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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北京安杰（上海）律師事務所馬樂成律師

原標題：“不起訴”條款的效果

合同中“不起訴”的規定本質上是訴訟權條款，是指當事人因履行合同可能發生爭議而事先協商一致處置起訴的權利，包括給予提高起訴權，限制起訴權的行使時間，限制起訴權的行使條件。以及許多其他形式。對于合同中的不適當條款是否有效，理論界和實務界一直存在較大爭議，且遠未達成共識。

1.分歧

對于不起訴條款的效力，存在兩種不同的觀點：

第一種意見：起訴權是公共權利，當事人不能同意放棄

起訴權是國家賦予公民獲得司法救濟的基本權利，應當受到法律保護。雖然當事人享有案件處理權，可以選擇訴訟或不訴訟，但不能排除通過事先約定獲得司法救濟。不適宜起訴的條款應當無效，不能排除原告的起訴權利。

1.起訴權來自公法并且是絕對的。

起訴權是一項基本人權。中國律師解決社會生活關系中產生的糾紛，保護個人權益免受非法侵害。當事人提起訴訟的權利是憲法保障的公民基本權利，提起訴訟的權利是當事人提起訴訟、要求法院作出公正判決的基礎。法院通過訴訟程序解決民事權利糾紛的權力，是法治國家保障每一個公民的自由和權利的基本義務。

起訴權具有人權性質，不容剝奪和侵犯。在《最高人民法院有關負責人就民事訴訟法司法解釋答記者問》中：“起訴是當事人參加民事訴訟，為實現和維持自己的權利而進行的民事訴訟。

公民權利的重要方式和手段。訴訟權是當事人提起和推進民事訴訟程序的基本權利，也是我國憲法規定的人民的基本權利……必須加強對人權的司法保障。

起訴權的人權性質決定了其公共權力的性質。起訴權是固有的、不可或缺的、不可替代的、不可轉讓的，并且不能附加任何條件而實現。它不同于一般的私權，是絕對的。并且是強制性的。例如，在《人民司法》（2017年第11期）刊登的（2015）洪民初字第00753號王飛與皮俊英、裴翔股權轉讓糾紛案中，法院辯稱“雙方當事人同意原告不得起訴被告。“能否排除原告的起訴權？”他認為：“起訴權是國家賦予公民尋求司法救濟的基本權利，應當受到法律保護。”雖然當事人有處理此事的權利，可以選擇起訴或不起訴，但不能排除國家通過事先約定提起訴訟的權利。司法救濟。本案中，雙方當事人一致同意原告不起訴被告。該協議應當無效，不能排除原告提起訴訟的權利。”

因此，起訴權是公法范圍內的權力，國家有義務采取積極行動，有效保障和促進起訴權的實現，杜絕阻礙和侵犯該權利的行為。要起訴。

2、程序上，訴權條款的存在不影響當事人向法院提起訴訟。

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九條規定：“起訴必須具備下列條件：（一）原告是與案件有直接利害關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組織；（二）有明確的被告人；（三）有具體的訴訟請求、事實和理由；（四）屬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訴訟和受訴人民法院管轄的。”根據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二十三條規定：“人民法院應當保障當事人的訴訟權利。依法提起訴訟。對符合法律規定的，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九條規定提起的起訴，必須立案。符合起訴條件的，應當在七日內立案，并通知當事人。”也就是說，只要符合第一百一十九條規定的四個條件，當事人就有權起訴，法院應該受理。

例如（2018）最高法民終27號貴州雅溪酒業有限公司與羅倫賓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一審被告主張原告出具了承諾書“本項目經濟案件尚未法庭審結，在施工方未付款前，農民工不得通過法律起訴冶金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公司或政府部門尋釁滋事。”原因。”

貴州高院認為，原告的行為是承諾放棄起訴權，但“起訴權是法律賦予當事人的程序性權利，是法定的”。當事人不得自行協議排除權利，原告的訴訟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九條規定的起訴條件。

在程序法公法領域，允許當事人有一定程度的自治權。然而，公法領域的自治受到法律的嚴格限制。自治的效力必須遵循公法原則，即只有法律規定才有效。程序法強調為當事人提供公平、公正的救濟機制。公平解決糾紛的目的和正當程序原則要求在保證當事人訂立合同自由的同時，不得利用程序保障，不得剝奪程序有效性的基礎，不得破壞程序穩定性。

例如，《訴訟法》規定，當事人可以在民事訴訟法的范圍內約定法院管轄。當事人對此達成一致的，屬于民事訴訟法范圍內的意思自治，自然有效。但當事人在訴訟前約定不起訴，違反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九條、第一百二十三條規定，構成民事訴訟法范圍之外的意思自治。

不得通過協議放棄起訴權。即使雙方同意不起訴，一方反悔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法院仍應當按照民事訴訟法的規定予以受理。

意見二：訴權條款是當事人意思自治的產物，不違反法律禁止性規定，應有效

當事人有權處分自己的權利，這是私法的基本原則之一。民事訴訟法第十三條第二款“當事人有權在法律規定的范圍內處分民事權利和訴訟權利”，是當事人處分訴訟權利的法律依據。

處分權既包括民事權利的實體處分權，也包括程序訴訟權的處分權。起訴權本身是一項公共權利，當事人不得對其進行限制。但在合同中，如放棄起訴權、無力承擔等

訴訟協議是當事人之間關于行使或者限制權利的協議。處理的是實體權利，應該由合同法來調整，而不是在訴訟法的范圍內討論。

不起訴條款是當事人意思自治的產物，是民法的一項基本原則。尊重契約自由也是司法審判的一項基本原則。民事權利受民事主體支配，民事主體可以在法律允許的范圍內根據自由意志處分自己的權利。法院不應過多干涉當事人的自由意志，否定條款的效力。

在（2016）最高法申2385號張有為與天津市人民政府拆遷行政復議案中，當事人張有為曾在安置補償協議行政合同中承諾不上訪、不起訴，但他后來申請長期以來，他多次申請行政復議并提起行政訴訟，不斷違反其放棄權利的承諾。最高人民法院審查認為：“起訴權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組織享有的合法權利，神圣不可侵犯。但是，起訴權可以自愿放棄。”。放棄權利保護的方式包括向人民法院單方代理、向訴訟對方單方代理、當事人自愿協議等。如果當事人主動放棄權利保護，再行使起訴權，就構成違約，觸犯法律。誠信。”本案雖然是行政訴訟，但其所表達的司法理念同樣可以適用于民事領域。

同樣，在劉澤雷與劉林芳（2018）皖11民終148號買賣合同糾紛案中，上訴人劉澤雷主張的“三年內不起訴”屬于無效協議，限制了劉澤雷的訴訟權利。違反法律強制性規定的，有權提起訴訟。安徽省滁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上訴理由后認為：“該協議是當事人自由裁量權的體現，應當認定為有效協議。民事訴訟利用國家權力，解決當事人之間不能獨立解決的民事糾紛。”從國家和公民的角度來看，這是一種公法關系。但從民事訴訟所要解決的糾紛內容，即民事案件主體有權獨立解決民事糾紛本身以及訴訟主體的自由處分，不難看出，民事訴訟是一種私法關系。可以說，民事訴訟法中的自由裁量權原則是公法領域私權自治的直接延伸。民事訴訟法明確賦予當事人處理具體事項的程序權，如起訴、撤訴、放棄、變更訴訟請求等。顯然，對于這些事項，特別是起訴權，民事訴訟法并沒有明確規定。當事人可以或可以不約定放棄或行使。并且當事人擁有“提起訴訟的選擇權”，在糾紛發生之前或之后，訴訟只是為當事人解決糾紛。

選擇之一是是否通過訴訟來解決糾紛。決定權在于當事人，法院無權啟動訴訟程序。因此，當事人當然可以達成不起訴合同，不開啟訴訟程序，選擇其他方式解決問題。因此，“三年內不起訴”的約定是當事人的真實意思表示，并不違反強制性規定。應當確定，為了有效，還充分體現了當事人自由處置的原則。”

建議

不起訴條款的效力在學術理論和司法實踐中都存在爭議。有效性理論和無效理論都有一定的道理。由于個人法律水平的膚淺，這里沒有辦法判定是非。只是為我們在同意放棄起訴權時應注意的要點以及如何商定更有利于當事人權利和救濟的條款提供一些參考。

(1)條款及條件已明確約定

合同約定不得起訴或者對行使起訴權的期限、放棄范圍、起訴時效主體等設定條件的，應當明確、準確，且不得有歧義。如果約定不明確，可以嚴格解釋處罰范圍。

在（2016）最高法第415號民事判決書中，關于六盤水恒鼎實業有限公司與重慶千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設工程合同糾紛二審民事判決書中，被申請人主張“支付貨款”。《協議書》規定付款期間不得提起訴訟。該條款實質上限制了被上訴人的訴訟權利，應當屬于無效條款。最高人民法院認為：“規定付款期限內不得提起訴訟的條款，并不排除重慶千牛公司的基本訴訟權利。該條款僅限制重慶千牛公司在一定期限內提起訴訟的權利，而不是否認或剝奪其起訴權利。重慶千牛公司的訴訟權只是推遲了重慶千牛公司提起訴訟的時間。2015年8月25日后，即雙方約定的時間后，重慶千牛公司可以隨時行使訴訟權利。”最高法院在本案中表示，雖然沒有直接證明不起訴條款的有效性，但至少承認了一定期限內限制起訴條款的有效性。本案中，當事人并沒有完全放棄起訴權，只是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起訴權的行使范圍。

此外，放棄或者限制訴訟權利應當針對爭議事項、訴訟標的或者法律關系，不得籠統或者非具體地放棄或者限制。如果當事人做出的承諾籠統地寫明“放棄向法院提起訴訟的權利”，那么該承諾很可能會因內容不明確而被認定無效。

（二）放棄起訴權應當符合公平原則

明顯不公平是指合同可撤銷的情形，訴訟權利合同也同樣適用。如果一方利用另一方的困境、缺乏判斷力等，強迫另一方簽訂明顯不公平的合同，即使合同中明確規定不能這樣做，當事人仍有權提起訴訟。訴訟。

例如，在王光明與張英華（2018）黑01民終5369號合同糾紛案中，上訴人王光明主張，雙方簽訂的協議約定，被上訴人張英華放棄了303891的全部債權。向上訴人賠償人民幣元（含利息）。今后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再向上訴人主張任何權利，也不會再起訴上訴人。這是被上訴人自愿、真實的意思表示，應當予以認可。但法院認為：“被申請人張英華急于找政府部門出具征地補償評估報告，以證明自己應獲得數百萬補償，故請求上訴人王光明予以配合，王光明則予以配合”。光明起草了涉案協議書。協議內容顯示，如果王光明配合，張英華放棄了303891元的賠償金。他放棄了起訴的權利，沒有得到任何賠償。該協議的內容是張英華在面臨危險時簽署的，明顯損害了他的自身利益。該協議造成利益嚴重失衡，明顯不公平，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第一百五十一條規定的可撤銷情形。”

此外，對于當事人地位不平等的合同，應當更加嚴格地判斷此類條款的有效性。例如，勞動合同中排除或者實質性限制弱方行使管轄權、不起訴等訴訟權利的約定，應當無效。